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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位置: 首页 >> 教师文学 > 教师作家 > 教育使我们富?#26657;?#25991;学使我们高贵  文学滋养心灵,教育培养智慧
教师作家唐正立:文心雕龙写作的研究者 2013-05-31 09:41:29  发布者:唐正立  来源:原创

【作家简介】 
    唐正立,山东省莒县人,中学语文高级教师,日照市文心雕龙研究会名誉会长,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,全国校园文学委员会常务理事,中国教育文学网栏目主编。曾担任电大汉语言文学专业课程辅导教师,从事过全国初中教育委员会鲁?#25103;?#20250;会刊《初中教育》主编工作。先后主编出版教辅读物物四部,出版散文集《跋涉的脚印》和文论专著《文心雕龙与校园文学创作》。新创作的长篇历史小说《旷世刘勰》40万字,2014年8月由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发?#26657;?#26159;我国第一部以刘勰为主人公的长篇小说。

 

【文学观点】

    文学的特质是什么?#35838;?#22269;南北朝时期杰出的文学理论家所著《文心雕龙》深刻地揭示了文学的特?#30465;?#20182;在《文心雕龙·原道》篇中,提出了“天文”、“地文”和“人文”的概念。

    刘勰认为,天有“天文”,“ 夫玄黄色杂,方圆体分,日月叠?#25285;源?#20029;天之象。”是说从宇宙混沌一片,?#25945;?#22320;开辟,上天出现了圆玉似的日月,轮流映照出光?#22278;?#28866;的?#36299;螅?#26174;示出上天的光彩,这是“天文”;地有“地文”,“ 山川焕绮,以铺理地之形。”是说广袤的大地也显得条分缕析,万里山河一片锦绣,色彩绚丽,显现出大地的文采,这就是“地文”。刘勰认为,“天文”和“地文”都是“道之文”,它们都是自然界的文采,是自然规律产生的。
    天地都是有文采的,那么人作为天地的核心,宇宙的主宰,有没有“文”呢?因为人是有思想?#26143;?#30340;,自然会产生出语言来,有了语言,就会有文章,有文章就要讲究文采,这就是“人文”,这也是自然规律产生的。
    在刘?#30446;?#26469;,天地皆有其文采,自然的文采又是如此的壮观?#35272;觶?#20154;在天地?#25581;?#20043;间,作为有思想、有智慧、有审美能力的动物,他们的“文”怎么会不?#35272;?#21160;人呢?刘勰告诉我们,“?#24066;?#31435;则?#40065;?#30691;,声发则文生?#21360;?rdquo;(《原道》)这就是?#25285;?#19990;界上的万事万物,只要有形体,就会有形象之美,有声音就会有韵律之美。“言之文也,天地之心哉。”(《原道》)语言要有文采,这是自然的基本精神。因此我们可以这样?#25285;?#25991;学的本体源自自然,文学就是自然之道的显现,这是文学的特质的第一层含义。
    再进一步分析,“自然之道”还有更深层次的含义,刘勰说“心生而言立,言立而文明”,人产生了?#26143;椋?#23601;会有语言,有了语言,就会写成文章,这就等于?#25285;?#25991;学是人类心灵的自然流露与表现,这是文学特质的第二次含义。在《情采》中,刘勰明确提出了“情文”的概念,他认为文学艺术创作的道路有三种,一种表形的创作,叫“形文”,如绘画,一种是表声的创作叫“声文”,如音乐,一种是表情的创作,就是“情文”,如文学。“情文”是根据人的性情创作而成的,刘勰?#25285;?ldquo;五情发而为辞章,神理之数也。”各?#20013;?#24773;表达出来,就构成优美的文学作品,这是自然之道决定的。当然,文学所表现的虽然是作家个人的“情性”,但这个人的“情性”又跟到自然与社会紧密联系的。他在《诠赋》中指出:“情以物兴”,作家的情感是由外物引起的;在《时序》中他?#25285;?ldquo;文变染乎世情”,文学的变化联系着社会的情况,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
    总起来看,刘勰明确告诉我们这样的道理:“文”是从“物”产生出来的,有物必有“文”,所以,文学必定是要讲究文采的;文学作品的文采是由自然决定的,是适应内容的需要而产生的,因而不能过?#20013;?#39280;,不能追求浮词艳语,这样会违背文学的自然性;文学是“情性之文”,是“性情”的自然流露与表现,而这“性情”是客观事物所引起的,这也是自然规律决定的。
    因此,我们可以这样总结,从本体上?#25285;?#25991;学是自然之道的显现,而从表现对象上来看,文学又是情文,把二者合起来看,那就是文学是自然之情文。这就是文学的特?#30465;?br />     物是自然的,文也是自然的,文学作品是自然而然东西,其文采也是自然而然的东西,脱离了自然,而妄?#28216;?#25991;,刻意追求所谓的文采,是违背自然规律的。
    刘勰为什么提出文是自然之道的文学思想呢?因为刘勰所处的齐梁时期,文风浮靡,一些作家的创作脱离了社会?#36136;担?#33073;离了“述志为本”(《情采》)的准则,?#21512;?#38613;琢华丽,一?#21482;?#33395;轻浮、淫靡纤巧的风气弥漫文?#24120;?#23601;像一个人,徒有病态?#35272;?#30340;面庞,而缺少筋骨,没有血肉。刘勰以自然为宗旨,强调“述志为本”,就是为了扭 转这种文风。
    刘勰在《才略》中?#25285;?ldquo;文丽用寡者长卿。”文采华丽而?#20040;?#19981;大的,就是司马相如。所以光讲究文采华丽是不行的,还必须有教育意义,能感染人,打动人,产生良好的社会?#36299;臁?br /> 刘勰的文学思想,?#26434;?#25351;导我们的校园文学创作仍具有?#36136;?#30340;指?#23478;?#20041;。文学是自然的,有其物,必有其文;文学表情的,有其情,必有其文。文学要以?#36136;?#29983;活为基础,?#21592;?#24773;达意为指归,脱离了这一点,文学也就成了无源之水,无本之木,文学作品就是无情之物。
 

【作品选读】

 

莒 城 赋
 

    莒为地名,始自原始社会东夷民族的莒部落。东汉许慎《说文解字》中称:“齐谓芋为莒”,当时莒地盛产莒(芋),且为主?#24120;?#25925;该部落以“莒”为名。郭沫若著《中国史稿》?#25285;?ldquo;伯益是早期融入华夏的又一支夷人分支,传说中伯益的后裔有徐氏、郯氏、莒氏”等14个氏族。商代莒属姑幕国。周为莒子国。自秦始为县制,是中国历史上最古老的县治之一。莒城春秋时为莒国都城,汉文帝二年为城阳国都城,东汉初为琅琊国都城。隋改为州。1913年改州?#33889;?#33267;今。莒国故城1977年被山东省公布为“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”。莒县今属日照市辖县,总面积1952.4平方公里,21个乡镇,110万人口。

    莽莽神州,荡荡鲁原,怀拥璀璨名城;黄海之滨,沭水侧畔,繁衍智慧先民。莒国故城,齐鲁并驱。北曳鲁中沃野,南望羲之?#19990;錚?#19996;傍日照港城,西屏沂蒙绿障。
历史古城,文脉恒昌。万余年远,石器部落以“莒”名;帝舜时代,伯益后裔有莒氏。大口陶尊记上古文明⑴,鸟形白鬶见先民智慧。溯殷商,域属姑幕;至西周,国名莒子。春秋时莒人筑城池而声振四方,汉朝间郡治城阳而文明飞扬。为郡国首府,数千载不变;领四方风骚,逾百代弥彰。政权更迭版?#23478;祝?#33682;名未改城未移。小白莒国韬晦略,桓公齐国成霸业。⑵“勿忘在莒”天下闻,认祖归宗华人根。岁月邈邈,史迹?#22278;裕?#24605;绪缕缕,感慨绵绵。
    文化名城,风骚维张。图像文字走出蛮荒时代,酿酒器具滥觞莒地文明。汉衡胡⑶钻研《易经》探人生奥秘,臧荣绪⑷著述《晋书》通古今变迁。孙僧化⑸集星经以究天人之际,徐成伯⑹研医术而救黎民之患。刘勰⑺发奋,佣书沙门,隐居定林,沿圣?#28304;?#25991;,因文以明道?#24576;?#23974;⑻聪慧,诗迈郊?#28023;?#25991;追班马,赋题万松山,名噪?#36758;?#22478;。明中莒州仕子,著者有刘朴⑼、孙镗⑽、侯安国?#24076;?#20035;当世栋梁;清季中兴显宦,昭者是“五管”?#26657;?#23435;齐翼?#36873;?#21608;承业⒁,俱一时彦俊。
    革命之城,铁马嘶鸣。民风?#37202;?#32780;?#24418;洌?#22763;林好学而崇?#30465;?#24515;怀黎民,义?#25945;?#19979;。乌存率奴隶以驱暴君?#27185;?#24464;勃守莒城而?#26500;?#24220;⒃。赤?#23395;?#25112;青徐,挺中原,气壮山河⒄;红袄军踞马亓,抗金兵,名垂青?#21457;幀?#38761;命风起?#26420;浚?#35946;杰前赴后继。青旗会暴动,浇灭旧政府嚣张气焰?#31069;?#29579;尽美举旗,点燃新革命燎原星火⒇。抗战民众齐心御倭寇,支前人民协力迎解放。英雄豪杰,舍身取义;志士仁人,杀身成?#30465;?br />     山水名城,西子盛妆。浮来山下,春花娇,夏草绿,秋果硕,冬雪娆,无时不美;沐水两岸,山青翠,水碧绿,清风徐,柳枝舒,无处不丽。浮来三峰,曰佛来峰,曰浮来峰,曰飞来峰;山中美景,乃银杏树,乃定林寺,乃三教堂。大树龙蟠会鲁侯(21),烟云如盖笼浮丘。形分?#33255;?#33714;花座,质比层层螺髻头。披览群籍校佛经,别展壮志著雕龙。三教合一祭一殿,百家从来倡和谐。马鬐耸翠翠如滴,沭水拖蓝似玉。处处胜迹有?#33258;蹋?#26102;?#26412;?#33394;皆宜人。   
    发展新城,鲲鹏展翅。古国沧海桑田,新莒日新月殊。五十余年光阴如白马过隙,两千方里城乡似潜龙腾渊。大桥飞架车如水,三环长驱马如龙。兴工?#25285;?#20570;大做强成规模;抓农?#25285;?#21153;稳务?#31561;?#27743;南。园区建设强区域经济,大坝拦河造百姓福祉。处处花卉苗木,姹紫嫣红?#40644;?#29255;生态茶园,油绿?#36299;恪?#23478;家新房萦翠绿,户户机?#30340;中鲁薄?#23500;民强县,势头正旺;和谐新城,正涌大潮。
    路漫漫兮敢立潮头,浪滔滔兮直?#20197;品?#22766;哉莒国,魅力无限;美哉莒县,阔步向前!
 
注释:
⑴莒县陵阳河遗址出土的大口陶尊上的20多个图象文学,将中国汉字起源的历史向前推进了2000多年。
⑵公元前686年夏,齐公子小白在鲍叔牙的保护下奔莒避乱,齐襄公被?#20445;?#23567;白回齐,是为齐桓公。?#24605;?#33879;名历?#36820;?#25925;“勿忘在莒”的由来。
⑶衡胡:西汉经学家,因精通《易经》官至二千石。
⑷臧荣绪,南朝齐东莞莒人,著有《晋史》、《嫡寝论》、?#26635;?#20116;经论?#36820;?#20070;。
⑸孙僧化:北魏莒人,任通直散骑常侍,与太史胡世荣?#26085;?#29702;天文和经占55卷。
?#24066;?#25104;伯,即徐謇,北魏莒人,医术高明,封光禄大夫。
⑺刘勰:南北朝东莞莒人,官至步兵校尉,兼通事舍人,整理定林寺臧经,著有《文心雕龙》、?#35835;?#23376;?#36820;取?br /> ?#22363;?#23974;:清朝莒人,其诗赋脍炙人口,乾隆南巡过费县,他?#36164;?#19975;松山赋?#36820;?#21040;?#23454;?#36175;并重用。著有《荣烛堂?#23033;省貳ⅰ?#34394;谷诗文集?#36820;取?br /> ⑼刘朴:明莒州冢头村人,官?#20004;?#35199;道监察御史,山东抚按,著有《雩县志》、《莒志野述?#36820;取?br /> ⑽孙镗:明莒城状元坊人,抗倭民族英雄。因抗倭蔻壮烈牺牲,朝廷赐光禄大夫。
⑾侯安国:明时任莒州知府,推行新赋法,善政颇多。
⑿五管:?#22402;?#24311;献,管廷鹗,管廷纲,管象颐,管象晋,皆清莒北小窑村人。光绪九年,廷献中进士,其后弟廷鹗,廷纲,子象颐,侄象晋先后中进士, “一门五进士”,“叔侄三翰林”传为佳话。
⒀宋齐翼:1751年任莒州知州。
⒁周承?#25285;?843年任莒州知州。
⒂公元前520年,莒国力?#35838;?#23384;率民众起义,驱逐以人试剑的暴君庚舆。
⒃公元前99年,徐勃率领贫民起义,以莒城为根据地与官府展开斗争。
⒄公元18年,莒人樊崇带领农民在莒城起义,以朱涂?#36857;?#21495;为“赤?#23395;?rdquo;,转战于青、徐、兖、豫及长安一带,义军扩大到30万人,占据中原大片河山,加速了新莽王朝的灭亡。
⒅南宋红袄军首领——李全、杨妙真夫妇,率众十万踞马鬐山,抗击金兵。
⒆1933年,国民党乡长李寿臣借征收联庄费之机盘剥农民,引起了盛家垛庄一带“青旗会”暴动,沂水青旗总会率众驰援。
⒇王尽美,莒县北杏村人(今属诸城?#26657;?#20013;国共产党创始人之一,山东党组织领导者。
(21)《左传·隐公八年》载:“九月辛卯,公及莒人盟于浮来。”

 
 

追赶亲情(小说)

 
    山路弯弯……
    山路上走着一个人,走得?#30446;?#32458;绊,?#24590;怎?#36292;。这是一个年老的女人,一位?#30422;住D盖资?#37324;拿着一个布包,布包里装着一个?#21482;D盖?#22312;这路上已经走了将近一天,她是早饭后上路的。早上在家没来得及?#33489;梗?#20013;午在路上也没吃,即使有饭,她也舍不得停下来耽搁时间,她要尽快追上自己的女儿,把?#21482;?#20146;自?#26707;?#22905;手里。
    女儿是?#30422;?#26368;小的一个孩子。打从第一个孩子算起,她就生女孩,她?#25237;?#35745;划生育,为的是要个男孩。可躲来躲去,娃娃们就像从一个模子里做出来似的,个个都是女孩。最小的这个叫小藏,因为那次自己躲在亲戚家里,不料被计划生育工作人员发现了,把她领到务站,可是照来照去,不知怎么没有照出来,说她没怀?#26657;?#22238;家几个月后就生下了这个孩子。?#30422;壮?#30528;这个红肉蛋似的小孩,?#28799;?#21442;半地?#25285;?#25105;躲计划生育没藏住,你倒在我身上藏住了,就?#24515;?#23567;藏吧。
    小藏?#26377;?#23601;?#25239;擼改盖?#25252;着,姐姐们让着,长大后整天在村里跟男孩子疯跑,上学也不安宁。孩子多了,家里?#26234;睿?#22992;姐们上?#40644;?#23398;,本想让小藏好好念书,像人家的男孩一样到外地去?#36710;创?#33633;,也给家里争争光。可谁知道,小藏的脾气倒像是个男孩子,学文化却不撵趟。这不,初中毕业没考上学,在家游荡了几个月后,就跟村里人到外面打工去了。
    ?#30422;?#23567;跑似的走在山路上,累得浑身出汗,头顶上还呼呼地冒着热气呢。
    女儿过年来看家,就像变了一个人,个子长高了一些,出?#35757;?#20687;个大姑娘似的。穿的都是电?#30001;?#22478;里人穿的?#36335;?#36824;染了红?#21073;?#30011;着弯?#36857;?#36825;也不打什么要紧,可小藏的头发竟变成了火红色,俗话?#25285;?#32418;头发,绿指甲,眼里血水?#19994;未穡?#36825;是妖精的模样呀。这可让?#30422;?#22909;几天不自在。小藏在家里呆了没?#25945;歟?#23601;又往外疯跑,?#30422;?#24320;始不让出去,说像你这样的头发,太扎眼,叫邻居们见了怎么好意思呢?可是终归也?#28949;?#20303;女儿。
    小藏在家里的时候,就打电话,那电话是打了一个又一个,也不知道咕囔些什么,要不就两手拿着?#21482;?#25423;来捏去,?#30422;姿担?#20320;这是干什么?小藏?#25285;?#32473;朋友发短信。什么是短信?也就是给朋友?#30007;擰?#21487;?#30007;?#24590;么没有纸呢?
女儿有时也明事理,女儿?#25285;?#25105;在城里打工,想你了,就用这个?#21482;?#36319;你说话。
    小藏刚出去干活的时候,经常往家里打电话,家里没安装电话,女儿是?#35757;?#35805;打到邻家里。每当邻居朝她院里喊一声,小藏妈,快来接电话,她无论手里做着什么活,都顺?#33267;?#21040;一边,来跟女儿说话。
    她接电话的样子很认真,?#30475;?#37117;牢牢地?#35757;?#35805;机攥在手里,用心听女儿说话,生怕漏掉每一个字。
    可不知道什么原因,女儿好像变了,来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了。农忙的时候还好些,?#19978;?#22312;是农闲季?#20898;?#20908;天农村没什么农活,人闲着,就越想自己的亲人。?#30422;子?#26159;晚饭后经常来邻居家拉闲话,说是拉闲话,其实是在等女儿的电话,?#23458;?#37117;等到更深夜半,回家路上,心里总是?#31456;?#33853;的,身后似乎有电话铃不住地在响着。
    女儿在家住了半个月,临走的时候,?#30422;?#22312;锅屋里烙?#28508;?#36825;是女儿小时候最爱吃的食物。待?#25945;潜?#28889;好后,女儿已经不见人影了。她拿起几个?#28508;?#35013;在一个小包里,急匆?#19994;?#24448;村?#25918;埽?#22905;一边跑,一边大声地喊着:“孩子,?#28508;剑?#23401;子,?#28508;剑?hellip;…”
    来到村头,女儿已经不见人影了。
    ?#30422;?#24515;里有点难过,她没精打采地回到家里,坐也不是,站也不是。她转来转去,转?#33050;?#20799;的房间,她就给女儿?#23736;?#34987;褥,突然发现女儿的?#21482;?#21387;在枕?#36820;?#19979;。这可是女儿跟自己说话的东西?#21073;?#22905;没顾上多想,抓起来就往外跑。
    她气喘吁吁地跑出村子,爬了一个山坡又一个山坡,?#30475;味家?#31449;在山顶打着手罩向远处张望,总是看不见女儿的身影。她并不灰心,她曾听女儿说过,走出这座山,再爬过那座山,顺着公路一直走下去,就会走?#33050;?#20799;打工的城市了。?#30422;?#24515;里明明白白,要想赶上女儿,就要走得比女儿快些。
    人走累了,脚磨痛了,她也不舍得休息。她要尽快把?#21482;?#20132;?#33050;?#20799;手中,要不女儿用什么同自己说?#28595;兀?br />     日落西山的时候,碰到一个同村人,村人?#20181;?#24590;么在这里,她?#25285;?#32473;女儿送?#21482;?#26449;人说我给?#39280;拾桑?#20182;三下两下就拨通小藏的电话,?#25285;?#26469;?#26705;?#36319;你女儿说话吧。
    她看了一眼村人,急忙把?#21482;?#25509;过来,很认真地放在耳朵上,女儿在里边大声喊道,谁让你送那个破?#21482;?#30340;?#35838;?#24050;经不?#19981;?#37027;个款式啦,我现在已经换彩屏的了啦……
    ?#30422;?#29282;牢把?#21482;?#25893;在手里,用心听女儿说话,生怕漏掉每一个字。
 

枣  魂(散文)

 
 
    在我的家乡,枣树是一种极其普通的树种,很多人家的院子里都栽了枣树,由于它生长缓慢,好像一年、两年也不见其长,人们也就不去在意,由它去吧。然而,有一棵枣树却一直生长在我的心里,这就是三爷爷家的那棵枣树。
    ?#28216;?#35760;事起,它就是一棵大树了,树干粗?#24120;?#20004;个小孩子手拉手才能合抱起来,树冠覆盖了三爷爷家的整个院子,旁枝逸出?#21644;猓由?#21040;左邻右舍。我家住在三爷爷家屋后,枣树的一根巨大枝干伸向我家门口,像巨人的?#30452;?#25806;着,寒来暑往,与我作伴。
    据大人?#25285;?#36825;棵枣树是三爷爷小时候?#38901;?#30340;,他从田野里寻得了这棵树苗,栽在院子里,连同自己的希望也栽了进去。他细心地浇水、施肥,充满爱心地侍弄着。
    小时的三爷爷盼望枣树长大,吃上枣子。枣树长大了,三爷爷也长大了。于是三爷爷又盼望娶上媳?#23613;?#21487;是三爷爷家里,除了一棵枣树,茅屋里连一件像样的东西也没?#26657;?#21448;?#24515;?#20301;姑娘看上他呢?
    三爷爷始?#23637;律?#19968;人。三爷爷的大哥倒是娶上了媳妇,都说多子多福,没?#19978;耄?#29983;了一窝孩子,福没有享上,罪却是受上了。三爷爷便从大哥家过继了一个儿子,自己养活着,一为解决大哥家的困难,二为自己养老。这就是我的茂叔。
    从此,三爷爷和茂叔两人相依为命。三爷爷五冬六夏在土里刨?#24120;安?#25438;草,养鸡饲?#36857;?#25874;三聚五,准备为养子娶上一房媳?#23613;?br />     又哪里想到,日本鬼子说来就来了。国民党顽军节节败退,很快我们家乡的小城就?#36824;?#23376;占领了。小城在沭河的西岸,我村在沭河的东岸。站在河的东岸向西望,经常看到有鬼子出没。为了保卫家乡,一些热血青年便组织起来,成立了“沭东抗日自卫团”,茂叔也参加了进去。三爷爷知道后,心里虽然不舍得,但国?#35757;?#22836;,是人人?#21152;性?#20219;的,在这一点上,三爷爷心里还是至清明白的,只好默默地为他祈祷保?#21360;?br />     三爷爷家的枣树长得有碗口粗的时候,鬼子听汉奸说这一带活动着抗日自卫团,有一天突然包围了村子。本村一位游手好闲的光棍无?#25285;?#21517;字?#24515;缕?#34382;,与国民党顽军有些来往,现在鬼子来了,他为了保全自己的小命,把茂叔指认了出来。茂叔?#28949;?#22312;自家的枣树上,几个鬼子“哇啦哇啦”了一阵,为了向群众耍威风,鬼子队长举起手中洋刀,向茂叔头顶的枣树砍去。枣木太硬,树没砍?#24076;?#20992;却拔不出来了。鬼子队长像疯狗似的,指着茂叔嗷嗷直?#26657;?#19968;群鬼子跑过去,活活把茂叔?#36255;?#20102;。
    三爷爷和乡亲掩埋了?#27778;?#30340;尸体后,把对儿子的一片心意全部倾注到了枣树上,浇水,施肥,剪枝,捉虫,从春到夏,从秋到冬。
    我从记事时,三爷爷就是一个老人了。?#25285;?#23681;上下,背微驼,古铜色的脸爬满了很深的皱纹,就像秋后晒干的核桃,花白的头发见证了他人生的艰难与沧桑。三爷爷有哮喘病,从他家墙外走过,?#26174;?#23601;听见三爷爷喉咙里“吱吱”的声音,知道他的病又犯了。他从来不打针,不吃药,就这?#20174;部?#30528;。
    听?#30422;姿担?#22905;经常听到三爷爷跟枣树说话。我不信,一天放学回家,走到三爷爷家的院墙外,果?#23267;?#21040;三爷爷在跟枣树说话,三爷爷?#25285;?#20170;天,公社里来人了,说是割“什么主人”(资本主义)尾?#20572;?#30828;要把你?#36710;梗?#22810;亏乡亲?#21069;压?#23376;砍你的事说了一遍,他们才悄没声地走了。
    在我的心里,枣树就是三爷爷,三爷爷就是枣树。我是在枣树的荫翳下长大的,也是在三爷爷的呵护下长大的。
    春天,苦熬了一冬的人们在和暖的春风里舒坦开瑟缩了一冬的身子,走上大街,走向田野。大地泛绿,各?#36136;?#26408;次第换上了新装。枣树却不急?#36745;輳?#28784;黑的树干丫叉于天空中。不见一点绿意。这时三爷爷就把树周围挖深,填?#20808;?#32933;,再小心地培好,整平。
    当?#19968;ā?#26447;花落尽之后,忽一日,枣树的枝头钻出?#22235;?#32511;的小?#20426;?#19981;几天,整棵大树万头攒动,枣树又?#25351;?#20102;生机,三爷爷的希望也与?#31449;?#22686;。三爷爷也就在这枣树底下整日劳作着,枣树默默地看着这一?#23567;?br />     夏日来临,炽热的阳光催开了枣花千朵万朵,花朵不大,就像一粒粒的黄?#29730;?#31896;在叶梗上,一串串,一簇簇,透着饱满,透着高贵,在阳光的照耀下,黄橙橙,金灿灿的。别看花小,香味?#26149;?#22823;,那不是一般的香,而是清香、浓香、纯香、甜香混合在一起,香气馥郁,沁人心脾,传遍大半个村子,家家的院子里弥漫着枣花的香气,招引来成群结队的蜜蜂来采花酿蜜,?#23435;说?#21709;着,声音也响遍大半个村子。
    在?#25103;剑?#33620;枝蜜是最名贵的,在我们北方,最名贵的当属枣花蜜了。枣花盛开时?#20898;?#19968;朵朵金黄色的小花就是一个个小蜜罐罐,浓得都快要流下来了,花香惹得蜂采蜜,浓郁的花香招引蜜蜂忙得忘记早晚,?#24515;?#20123;舍生忘死的,半月二十天就累趴下了,遇到玩命的,往往累死在花丛中。
    劳作之余,人们坐在枣树下纳?#26775;?#20241;息,拉家长,?#27010;?#20107;,合计着各自家里的日子。三爷爷就用泥壶烧了开水,采来新?#20160;?#21494;泡了给大家喝,只要树下有人,三爷爷就烧水泡茶,从不耽搁,每当这时,我就在大人中间串来串去,从人们的?#23500;?#20013;,知道了农民的辛劳、困顿和希?#21073;?#20307;?#35835;?#27665;风的?#37202;?#21644;民心的企盼,懂得了一些做人的道理,长大后做一个像枣树一样有用的人。
    斑驳的树荫下,有时会掉下累死的蜜蜂,这时,三爷爷常常是呆呆地看着这些可爱小生灵,不说一句话,他大概又想念儿子了,大家也不打扰他,当人们默默离去之后,三爷爷就把这些“牺牲”的蜜蜂扫起来,埋在树底下,嘴里自言自语说着些什么。
    秋天来了,?#26143;?#30340;秋风吹熟了枣子,枣子由青变白,由白变红,以至绯红,枣子成熟了,一嘟噜一嘟噜地挂在树上,惹人喜爱,勾引得我馋虫火起,跑到三爷爷家里,眼睛盯着红枣。这时三爷爷便爽快地?#33694;?#25105;竿子,“堂前扑枣任西邻”,每回我都?#22885;?#19968;口袋,手里拿着,嘴里含着,心中充满着对三爷爷的敬意。
    忽然一天早上,天还没?#31890;?#25105;躺在床上听见竹?#25512;?#32321;?#20040;?#26641;枝的声音,起床后但见枣叶满地,枣树上枝叶疏疏落落的,红红的枣子不翼而飞,望着空空的树枝,我怅然若失。
    吃过早饭,三爷爷用柳编篮子盛着枣子,挨家挨户地?#20572;?#20170;年年景好,枣子长得大,甜,脆,留?#40065;园桑?#20182;大大方方地说。接受枣子的人诚?#19994;?#31505;着。于是,家家户户吃上了香甜的红枣。听大人?#25285;?#19977;爷爷这棵枣树,一年能产枣子200多斤,但他从来一个也不卖,都分给了左邻右舍的乡亲们,年年如此。乡亲们感激他,有时想给他点钱,贫穷人家还有什么进钱的门路呢?就算是买他的吧。但三爷爷说什么也不?#24551;?#35201;是推?#30473;?#20102;,他就生气:老邻老居,老少爷们的,这成什么话?人们只好作罢。
    人总有老的时候,三爷爷也一样,?#38706;饋?#33853;寞的三爷爷,身体是越来?#35762;?#34892;了,终于有一天,三爷爷病倒了,哮喘病发作,引发肺气肿,呼吸困难,整日整夜不能安睡,只能跪在床上,维持那一口气,邻居几天不见三爷爷的身影,觉得奇怪,去他家探望,方知真情。于是三爷爷病重的消息不胫而走,大家都来探望,东家拿来白面,西家拿来鸡蛋,好吃的东西摆了满满的一屋子。人们又商议请来了医生,给三爷爷打针吃药,慢慢病也就好了。看到屋里的东西,体会到父老乡亲的真情,轻易不哭的三爷爷眼窝里满含着泪水。
    岁月如梭,韶华流逝,枣树日渐显出老态,茂密的枝叶日渐稀疏,枯枝渐多,树皮剥落,结枣数量锐减。这时的三爷爷,似?#37096;?#21040;了人生的尽头,哮喘不已,脸色蜡黄,两腿浮肿,无法医治,终于在秋天的一个夜晚悄?#28949;?#19990;。乡亲们闻讯赶来,?#36710;?#26531;树,做成?#32452;ぁ?br />     出殡那天,大?#20013;?#24055;都站满了人,为他送?#23567;?#26874;材抬出来了,沉甸甸的,围了一圈的人为他举重,个个脸色阴郁,许多人失声痛哭。几位婶子大娘在一边议论?#25285;?#20320;看看这枣木棺?#27169;?#22810;么结?#25285;?#25260;都抬不动,他要是九泉之下有知,看见这棺?#27169;?#35813;是多么喜?#21073;?br />     冬去春来,万物?#27492;眨?#30000;野泛绿,各?#32622;?#26408;次第发芽,三爷爷家的院子里,那棵大枣树下,一株株枣树芽破土而出,当年它就长得一人多高,粗?#24120;?#25402;?#20445;?#26397;气,神气,树梢直刺蓝天。人们见了,?#36861;?#20256;说着:这是枣树的后代,也是唐?#20808;?#30340;后代?#21073;?br />  
 

别样酒场(小说)

 
 
    每逢节假日,官员之间相互聚会,这已是常事。相聚一为工作,二为沟通?#26143;椋?#19977;为休?#23567;4看?#30340;休?#26657;?#26377;的官员会带?#25103;?#20154;,算是对自己疏于家务的一种补偿。
    这次是乡镇和县农业局之间的互动,县农业局的周局长打电话告诉郑镇长,听?#30340;?#20204;镇的伙房最近搞得不错,省局我的一位同学过来,周日领他到你那里看看去。镇长跟局长是多年的老交情了,自然满口答应,?#28526;?#30005;话通知办公?#20202;?#20027;任做好接待准?#28014;?br />     周日早上8∶00左右,钱主任就来到办公室,这是办公室主任多年形成的习惯,领导?#25165;?#30340;事,不管公事、私事都是自己的事,只有认真干好领导?#35805;?#30340;事,才有进步的希望。镇长还没来,钱主任手脚麻利地整理着办公室和接待室,?#25165;?#22909;时鲜水果。
    听到大门口一阵汽?#36947;?#21485;声,钱主任知道客人来了,立即给镇长打了电话,并小跑着出去迎接客人。
    这?#25105;还?#26469;了两辆?#25285;?#38065;主任细心,看车牌一是本地的,一是外地的。他不?#19994;?#24930;,跑到前边那辆?#24403;擼?#23567;心翼翼地打开车门,用手遮住?#33633;?#19978;沿,让领导慢慢?#40065;担?#20877;急忙跑到后?#25285;?#20063;是如此小心地侍候领导?#40065;怠?br />     钱主任满脸?#30740;Γ?#21644;各位领导客人一一握?#31181;?#24847;,并把他们领进接待室。
    坐定后,周局长?#25285;?ldquo;你们镇长呢?”
    周主任:“局长稍等,李镇长马上就过来。”于是给每一位客人倒上茶水,径?#27604;?#21150;公室,想再催催郑镇长。
    正打着电话,一阵香气渗入?#24378;祝?#22238;头一看,一位漂亮的女士站在身旁,?#25285;?ldquo;这位先生,豆豆要方便,你们的卫生间在什么地方?#21073;?rdquo;
    钱主任向女人身边看一下,没人?#21073;靡?#24785;的眼光看着女人,女人拍了一下小狗的屁股?#25285;饭?#35201;方便?#21073;?#21040;时间了。
    钱主任见女人抱着狗,心里有点生气,他知道,镇长是最讨厌狗的,就是前几天,有一个参加团来,也有一位女的抱着狗,镇长特意嘱咐,绝?#22278;?#33021;让这?#26041;?#21150;公室,这是人呆的地方。?#33489;?#26102;,钱主任苦口婆心地做工作,那位女士才勉?#23458;?#24847;暂时把狗放在门口传达室里,让看门的老头给看着。现在又出现了这?#26234;?#20917;,怎么办呢?还是把工作做在前头好些,省得到时候挨批。
    钱主任试探地?#25285;?ldquo;我们镇长不让把狗带进来,你能不能想个办法……”
女人收起笑?#24120;担?ldquo;带狗怎么了,我自己抱着,它?#32622;?#21040;处?#36951;堋?rdquo;
    “不是,这是公共场所。”
    “我什么地方没去过,一个小小的乡镇就盛不开一只小狗了,我们家荆处长从来不嫌这狗,和?#39277;?#20146;着呢,是?#26705;?#35910;豆……”边?#24403;?#25242;摸着小狗呜呜地哄着。
    钱主任听说“处长”二字,心里咯噔一下,处长在县里就是县级干部?#21073;?#19975;一得罪?#22235;?#20301;领导,这不是自己给自己的进步放绊脚石吗?
    于是钱主任和气地?#25285;?ldquo;噢……没什么,你跟我来吧。”亲?#22253;?#22905;领进了卫生间。
    郑镇长急匆?#19994;?#26469;到接待室,双?#30452;?#25331;,在空中?#28216;?#30528;,?#25285;?ldquo;各位领导,?#22278;黄?#21862;,我来晚了,抱歉抱?#28014;?rdquo;
    周局长?#25285;?ldquo;镇长架子够大的,把我们晒在这里半天了。”
    “那里,那里,说忙你真不信,昨天晚上有朋友过来,喝多了,睡得又晚,一觉醒来,?#35828;?#22810;了,这不,?#32494;?#27809;吃,就赶来了。”
    周局长?#25285;?ldquo;都是老朋友,开个玩笑。言归正传,我们今天?#21073;?#19981;是来指导的,是来交流?#26143;?#30340;。这是省局的荆处长,我们是老同学了。”
    郑镇长急忙跑过去,跟荆处长使劲地握着手,?#25285;?ldquo;欢迎荆处长。”脸上溢满了温情的笑容。
荆处长?#25285;?ldquo;郑镇长,你这接待室布置的真高档?#21073;?#20320;看这墙上的画,多大气呀。”
    郑镇长自豪地?#25285;?ldquo;荆处长,不瞒你?#25285;?#25105;们这个乡镇是书画之乡,写字画画的不少。这是我们镇一位老画家画的。”
    荆处长?#25285;?ldquo;这画好啊,你看,层次感很强,色彩搭配也好,真的不错嘛。”
    郑镇长?#25285;?ldquo;处长要是?#19981;叮?#25105;回头让他给你画一张。”
    荆处长也不推辞:“那就先谢谢了。不知这画要卖多少钱?”
    郑镇长?#25285;?ldquo;装裱好了后,要了8000元。”指着钱主任?#25285;?ldquo;记着跟画家联系联系。”
    周局长感叹?#25285;?ldquo;现在搞书画的真是发了。我的一位亲威,当老师教美术,弄了个中国美协会员,他的画也就升值了,听说最近和临沂一个公司签了一年的合同,给这个公司画画,公司给了这人300万元。”
   荆处长的兴趣仍然在画上,他又指着镇长背后的那幅画?#25285;?ldquo;那张画也不错,石头很质?#23567;?rdquo;
    郑镇长?#25285;?ldquo;这个地方,刚开始这位画家给我画了一幅山水,我没挂,水是流动的?#21073;?#27700;在我的背后流,那不把的?#20284;?#32473;流走了吗?#35838;?#21578;诉这位画家,再画一张,要画泰山石,他说没见过泰山石,我说没过不要紧,你可以想像着画,画上不能有人。你想,有个小人在我背后不好防呀。你们看这泰山石,画得多像,我背靠这样的泰山石,稳当着呢。”
    于是大家哈哈大笑。
    这时,抱狗的女士进来了,镇长回头一看,立马收起笑容,正要说什么,周局长发话了:“来,我给介绍一下,我位是荆处长夫人徐科长。”
镇长马上由阴转晴,站起来,指着一个空座位?#25285;?ldquo;徐科长好,徐科长请坐。”
    周局长?#25285;?ldquo;这是郑镇长。”
    徐科长绷着?#31216;に担?ldquo;镇长,我领着豆豆来,你不介意吧……刚才……”她?#30740;?#29399;放到脚旁,从?#36820;?#23614;捋着狗毛。
    钱主?#20301;?#24537;递过茶杯?#25285;?ldquo;徐科长,请?#20154;?rdquo;
    看到钱主任紧张的表情,徐科似乎明白了什么,话头一转,?#25285;?ldquo;刚才豆豆方便,是这位主任领着去的卫生间。”
    李镇长?#25285;?ldquo;没什么,不就是玩嘛。”
    周局长?#25285;?ldquo;李镇长,带领我们参观一下你这的地盘吧。”
    于是郑镇长带领大家参观了乡镇的文体中心,中心里面有书画室、室内?#21621;?#22330;和?#21476;仪?#22330;地。书画室里悬挂的全是县内知书画家的作品,有不少还是精品,令人大开眼界。他们又来到?#21476;仪?#23460;,郑镇长?#20040;?#38271;打球,荆长说不会打,于是镇长就和周局长摆开对局。
    时近中午,钱主任过来?#25285;?#37027;边?#20849;?#37117;准备好了。大家在镇长的带领下来到了餐厅,说是餐厅,其实就是?#33889;?#21253;间,室内装修非常豪华,不亚于高级酒店。四周墙上挂着不少画,其中有一幅油画,画得非常有个性,远景是一个小乡村,近景用两棵树?#32321;?#20570;成了像框,这就把有点散乱的远景集中起来了,很?#20889;?#24847;,处长对这幅很?#34892;?#36259;,近前一看,原来是新西?#23478;?#20301;画家画的。?#25163;?#38215;长,他说这是一所大学的外教给画的。
    “不是崇洋媚外,我觉得这画是动?#22235;?#31563;的。”处长说。
    大家?#36861;?#34920;示赞同:“处长高见。”
    周局长自觉地坐在了?#21271;?#20301;上,镇长让荆处长坐主宾,荆处长?#25285;?#36825;怎么?#26657;?#36824;是周局长坐?#26705;?#21608;局长?#25285;?#37027;怎么?#24515;兀磕?#26159;省里的人,是贵客呀。荆处长?#36745;?#35878;让,也坐了下来。
徐科长靠着处长下首坐下,她看?#21019;?#38271;,又看看镇长,?#25285;?ldquo;还有豆豆呢?”
镇长不解,疑惑地看周局长。周局长去过几次处长家,知道他们的?#26041;?#35910;?#26775;?#20294;觉得是同学,也没客气,便?#25285;?ldquo;?#30740;?#29399;先让服务员看着吧。”
    徐科长?#25285;?ldquo;在家豆豆从来都是跟我们一起?#33489;?#30340;。”
    荆处长只是笑着,也没说什么。
    郑镇长从心里厌烦狗,带领?#26041;?#26469;本来就给了很大面子里,再让狗?#23478;?#20010;座位,那简?#30887;?#36807;分了,但是转念一想,这是客人的习惯,要是僵持起来,也不好,便示意服务员,把?#21069;?#26700;搬过了过来吧。徐科长把狗放在椅子上,狗就很自然地蹲在了上面,也不往?#32511;?#30475;来真的习以为常了。徐科长反复地说着,豆?#26500;裕?#35910;豆听话。
郑镇长虽然耳朵里像是洒了一把沙子,特别不舒服,但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,没有点城府能到现在这地步嘛,他僵笑着。
    徐科长?#25285;?ldquo;大家不要见怪,我们在家?#26412;?#36825;样,豆豆就是我们家庭的一个成员,我们有个女儿,比豆豆大,豆豆叫她姐姐,我是它妈。”于是大家笑起来,气氛也?#27721;?#20102;许多。
    郑镇长有个习惯,?#26579;?#26102;要脱外套,钱主任眼?#24425;?#24555;,赶忙帮镇长把外套挂在?#24405;?#19978;。
这下出事了,小?#20998;?#30475;着镇长,汪汪汪地叫个不停,徐科长扶着小狗的头安慰着:“豆豆不?#26657;?#35910;豆听话。”可这回小狗真的不听话了,不但?#26657;?#36824;要挣?#30740;?#31185;长的束缚,往?#32511;?#24464;科长急忙把?#32321;?#22312;怀里,抚摸小狗,亲呢地哄着。
    这里郑镇长有些生气了,脸色有些不好看,如果是普通人,他早就大发?#20570;?#20102;,但今天面对的是上级领导,是领导的夫人,是领导夫人的狗,能发火吗?他压着心中的火气,用商量的口气对徐主任?#25285;?ldquo;要不这样,先让服务员给看一下?”
    徐科长?#25285;?ldquo;不行的,豆豆从来没有离开过我,它要是看不着我,会着急的。”
    郑镇长看看周局长,周局长摇了摇头,没说话;又看着荆处长,荆处长?#25285;?ldquo;抱?#31119;?#38215;长不要介意,大家也不要在意。是这样,这小?#36153;剑?#21069;些日子受了些惊吓。它有个习惯,出门见人就?#26494;先ィ?#20004;个前爪抱着人的裤?#20154;?#25199;,其实是一?#26234;钻?#30340;表示,?#30475;?#37117;得由徐科长唤走。那天,小狗遇到楼下的老张,那天老张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,这个人是个烟鬼,走着坐着口里叼着烟卷,这小狗刚抱上老张的裤腿,被他拿烟头戳到了狗的鼻子上,小狗没命的叫着跑到徐科长的身后,从此小狗见了穿红?#36335;?#30340;就?#26657;?#23601;跑。”
    大家都笑起来,原来是这样,镇长?#30036;?#20102;紧绷的?#24120;?ldquo;这还不让脱?#36335;?#20102;。唉,今年是我的本命年,老婆给买了件红毛衣穿着,没想到惹小狗生气了。”说完也笑起来,于是大家重?#20013;?#20102;起来了,餐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    钱主任把郑镇长的?#36335;?#36882;过来,重新穿上,小狗呜呜了两声,?#36745;?#21483;了。
    菜很快上来了,摆了满满地一桌子。郑镇长慷慨激昂地发表祝酒词:“欢迎省、县各位领导来我们镇检查指导工作,近几年来,我们镇?#28304;?#26842;蔬菜为产?#25285;?#32463;济发展很快,这与各位领导的关心帮助是分不开的,在这里我要诚心?#34892;?#21508;位领?#32423;?#24180;来对我们镇的支持。酒满心?#24076;?#20320;们看,?#33402;?#26479;酒是满满荡荡的,我要一口?#35748;攏?#34920;示我的诚意。”说完一仰头,一两半的口杯就底朝天了。
    大家?#36861;錐似?#37202;杯,不论能喝的,不能喝的,这第一杯是酒没有理由推辞的,个个酒杯见?#35828;住?br /> 这里徐科长向服务员要了一个盘子,专挑豆豆爱吃的东西放在盘里,接着用?#26234;?#25293;一下小狗的头?#25285;?#35910;豆?#33489;?#20102;,小狗呜呜着,很自然地吃了起来。
    周局长?#25285;?ldquo;这小狗还?#23267;把剑?#36319;着孩子似的。”大家配合着笑起来。
徐科长?#23472;?#19978;的菜特别?#34892;?#36259;,她?#32771;?#19968;样就?#25910;?#26159;什么?#32781;?#24590;么做法,边?#21592;咚担?ldquo;这菜怪不得比省城的味道好?#21073;?#21407;来全是纯绿色、纯天然的。”镇长会意,?#25285;?ldquo;既然你?#19981;叮?#20020;走时带?#36214;?#22238;去。”钱主任听后出去了。
    今天这酒场,郑镇长的目标是周局长和荆处长。虽然刚才因为狗的事,镇长心里老大不痛快,但事情毕竟不能跟处长划等号,现在认识这位处长,虽说县官不如现管,但保不定什么时候还用得着呢。镇长?#20284;?#37202;杯,欢迎处长的大驾光临,以后有效力的地方尽管?#25285;艺?#37324;竭诚为您服务,说着一饮而尽。处长连声说着谢谢,以后少不了麻烦镇长,酒?#26149;炔黄?#26469;,镇长也不在意,恭敬地?#25285;?#23601;怕处长不来麻?#22330;?#23601;这样,酒是一杯一杯地敬着,而且杯杯见底。
    周局长这边则跟徐科长交流着?#26143;椋?#22240;为他们常来常往,所以敬起酒来就显得?#23033;?#19968;些。局长?#25285;?#36825;人?#21073;?#23601;是不一样,你看老同学在省里成了处长了,而我还窝居在这个小县城里。我去省城,你们热情?#20889;?#20170;天你们来了,一定不要客气,希望你们吃好玩好。徐科长?#25285;?#21040;老同学这里,我们本来就没有客气,这不连豆豆也跟了来,让它见?#37117;?#35782;,说着拍拍小狗的头,?#25285;?#36825;里好玩吗?小狗“汪汪”地叫了一声,徐科长翻译?#25285;?#23427;?#25285;?#22909;玩好玩。周局长很自然地笑着?#25285;?ldquo;这?#39277;?#32874;明的。”两人酒杯热情地碰在了一起。
    这里钱主任又是倒酒,又是倒水,中间还给小?#22346;?#20102;一?#38395;?#23376;,忙得不亦乐乎。
    心里尽管被对狗事纠结着,但酒还是要敬的。镇长对徐科长?#25285;?#25105;们山区小乡,交通不便,没有什么名胜,倒是开发一座山自然风光不错,游乐设施也比?#38553;啵?#39277;后可以去转转看看,也让?#39277;?#24320;开心嘛,徐科长笑着?#25285;?#35874;谢镇长,这次不去了,下午要到我同学那里去,也是乡镇的,那边大棚樱桃?#38556;?#26469;,让我们去?#26434;?#26691;呢,下次吧。镇长?#25285;?ldquo;这酒我也喝了,科长随意。”眼睛一闭,眉头一皱,酒杯又空了。
    礼尚往来,主人这么热情,客人一定要回敬的。荆处长?#25285;?#20170;天?#21073;?#20174;心里感到高兴,我是亲身感受到?#22235;?#20204;的热情好客,通过镇长的介绍,也了解到你们乡镇的经济的迅速发展和壮大,体会到了这个乡镇文化?#33258;?#30340;深厚,真是不虚此?#26657;?#35828;实话,我的酒不?#26657;?#20294;来而不往非礼也,我敬这杯酒,是一定要喝上的。荆处长喝着酒,虽然脸上稍有点痛苦的表情,但还是一口一口地吞了进去。酒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
    “我也要敬酒呀。”徐科长?#25285;?ldquo;我们娘俩跟老荆来到这里,受到大家的热情款待,我们了也要回敬一杯,来,豆?#26775;?#21681;们敬各位的在座的郑叔叔、周叔叔、钱叔叔一个酒,?#34892;?#22823;家对我们的热情款待,来到这里,我们就像在家里一样,谢谢了。”拍了拍的小狗的腰部,小狗又汪汪地叫了起来。
    夸孩子就是夸大人?#21073;?#20110;是大家?#36861;?#22840;起这狗来,徐主任?#25285;?#36825;?#39277;?#22909;玩的。周局长?#25285;?#36825;狗还?#23267;?#35805;。镇长也说话了:“这狗训得有灵性了,真像一个孩子。”话虽这么?#25285;?#20294;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影。
这杯酒?#21073;?#19981;管是什么心情,大家还是接二连三地喝了起来,场上气氛看来是热烈的。
  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临走的时候,每辆车上搬上了?#36214;?#26102;?#36866;?#33756;和小型礼品西?#24076;?#22788;长连声?#25285;?#23458;气了,客气了,说着钻到了?#36947;鎩?br />     汽车刚开出门外,镇长感到身子轻飘飘的,嘴里呜呜着:“唉……今天这酒喝的……跟狗成了爷们……呜……”他招呼钱主任过来,?#25285;?ldquo;那……那画联系了没?#26657;?rdquo;钱主任?#25285;?ldquo;还没来得?#28595;亍?rdquo;“那就先缓一缓吧……听说画家现在正忙着呢……”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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